出差回来发现我的工位被搬到了杂物间同事说领导嫌我碍眼
发布时间:2026-03-23 07:51:51

  六平米的房间,靠墙塞了一张窄桌,桌上放着我的显示器和键盘。那盆绿萝搁在地上,挤在拖把桶和几箱A4纸之间,藤蔓耷拉下来,叶尖发黄了。

  男人五十出头,灰色大衣,皮鞋擦得锃亮,胸前别着一枚徽章——海川集团的LOGO。

出差回来发现我的工位被搬到了杂物间同事说领导嫌我碍眼(图1)

  他是十月份空降来的,副总裁宁总亲自从外面挖的人——三十四岁,之前在一家上市咨询公司做到了项目总监,履历光鲜,说话带着一股MBA的腔调,动不动就蹦出「战略协同」「价值闭环」之类的词。

  第一次部门全员会上,他站在白板前,用黑色马克笔写了三个大字——「去老化」。

  然后他转过身,笑着说:「不是去掉老同事,是去掉老的工作方式。咱们部门要年轻化、数字化、标准化。过去靠个人关系、靠吃饭喝酒维护客户的时代,过去了。」

  七年里,我一个人维护着十二家核心客户。这十二家客户贡献了部门百分之六十五的营收。

  这些客户,不是签了合同就完事的那种。他们是真金白银地把战略规划、品牌升级、业务转型这些最核心的东西交给我们做。他们交给「我们」,实际上是交给我。

  在他的新办公室里——以前那间是小会议室,他让行政把沙发和茶几搬了进去,又添了一张实木书桌。

  「万一你请个假、出个差,客户找不到人怎么办?万一你——我直说了——万一你离职了呢?公司靠什么留住这些客户?」

  「所以我的计划是,把你手上的客户分出去。你带一下新人,让他们逐步接手。」

  「我从老东家带了两个人过来,周琳和陈亮。他们很专业,方法论很成熟。我相信他们能接得住。」

  「客户资源优化配置,是部门升级的第一步。请各位按照新的对接安排,尽快完成交接。志远协助周琳和陈亮熟悉客户情况,过渡期一个月。」

  周琳二十七岁,干练,口齿伶俐,PPT做得极好——方旭夸她「是做咨询的料」。

  「小周,我们集团明年有个海外并购的意向,战略规划这块需要提前介入。你们怎么看?」

  周琳迅速调整过来,说:「刘总,这个方向非常好,我们回去马上组建专项团队,下周给您出一版初步框架。」

  她没再问了,但我看到她在手机上打了一段字——发送对象的备注是两个字:方总。

  透过玻璃看进去——方旭在主持,周琳和陈亮坐在最靠前的位置,其他人也都在。

  后来方旭把我单独加进了一个新的群——「客户B组」,只有我和另外三个负责小客户的同事。

  海川那边临时有个需求,要做一次年度复盘的汇报。以前这种事,我直接飞过去,当天来回。

  儿子叫贺一帆,九岁,上三年级,正是坐不住的年纪。他趴在桌上,笔在手指间转得飞快,本子上一个字没写。

  画面里是一张窄桌,一台显示器,一盆快枯死的绿萝,和一扇贴着「临时工位」的门。

  「你手机里的客户——海川的刘总、长岭的孙总——逢年过节给你寄茶叶寄特产,你的功劳——」

  「别在那个屋子里委屈自己。你不是被扔进去的——你是自己选择坐在那儿的。这两个不一样。」

  结婚十一年了。每一次我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,她都能帮我把一根绕成死结的线头找出来。

  接下来的日子,我每天准时上班,走到走廊尽头,推开那扇贴着「临时工位」的门,坐下,打开电脑。

  方旭像忘了我的存在。周琳和陈亮偶尔路过那条走廊——去卫生间的时候必经——会下意识加快脚步。

  老蒋吸溜着面条,压低了声音:「老贺,你这也太窝囊了。要是我,我早跟他掰了。」

  这些工作不多,每天大概花三四个小时就干完了。剩下的时间,我看看行业报告,或者盯着那盆快死的绿萝发呆。

  「老贺,你现在还在原来那家公司吗?我上周找你们公司的人对接了一个事,是个叫陈亮的小年轻——态度还行,但方案实在不太行。你能帮忙看看吗?」

  海川集团的刘宏远秘书发的:「贺总,刘总让我问您一下,上次提的海外并购战略咨询的事,贵司那边有进展吗?周琳周经理上周发来的框架,刘总看了,让我跟您确认一下。」

  这些客户,公司已经把对接人换了。新的联系人、新的沟通渠道、新的方案——一切都「正式」地交接了。

  只有过年的时候互发个祝福,他女儿出国留学的时候我帮忙找了个校友咨询了一下签证的事——仅此而已。

  他知道,我从来不会无缘无故地、用私人微信、在一个普通的工作日下午,给他发这样一条消息。

  灰色大衣,五十出头,皮鞋擦得锃亮,左手拎着一个公文包,右手递过来一张名片。

  他站在方旭的办公室里,环顾了一圈——玻璃墙、百叶帘、实木书桌、那套崭新的茶具。

  他走到走廊尽头,看到那扇门,看到那张贴着「临时工位」的A4纸,看到门里那个六平米的房间——窄桌、旧显示器、半死不活的绿萝、地上的拖把桶。

  刘宏远的目光从我脸上移到那间房间的四面墙壁上,移到头顶那盏滋滋作响的日光灯上,移到角落里那几箱落灰的A4纸上。